大圆满法

【随学万里16】闯荡红尘

  • 作者: 七色彩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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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更新时间: 2018-01-16 11:22: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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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常渡是我的朋友。她有一点才气,虽然出生在底层,大学没考上,这足以打击她所有的傲慢,但心气还是很高傲。她看起来比较文艺范,喜欢文学、艺术,经常去听交响乐,喜欢小提琴、芭蕾舞、莫扎特和贝多芬等,听音乐的时候经常被感动流泪。很多人也自称喜欢音乐,但听的那些钢琴曲、歌曲在她看来不过是酒店大厅或广场舞的点缀,不能算艺术。我知道她不是附庸风雅,她是骨子里喜欢。她常常穿着白色的衣衫,梳着两个麻花小辫,虽然长得不美,但不妨碍她觉得自己清新脱俗,仙气飘飘,这样的自恋也是难得一见。她走在路上,无论繁花茂盛,秋叶飞舞,还是山峦沟壑,似乎随时都可以翩翩起舞,她沉浸在自己的诗意里。
 
  她觉得自己可以呼风唤雨,到任何场合都万众瞩目,但实际上从来没有人注意她。
 
  她习惯性地认为自己可以随便进入任何一扇门,碰到拦阻就会火冒三丈。她质问那些不配合她、拦阻她的人,冲他们发火,而他们根本不买账,驱赶她,让她颜面扫地。她还随意占用别人的位置,甚至使用别人的东西,开车经常变道、抢行,把别人对她的忍让和帮助看做理所当然。当越来越多的人呵斥她这种随意的行为,甚至骂她“太没素质”后,她终于醒悟,自己太不守戒律,太随意了。她慢慢收敛了,现在对一个门卫也都相当客气,以征询的语气讲话。因为她终于清楚了任何人都该持守规则,完全没理由放任。
 
  她有时觉得自己可以去联合国工作,挥斥方遒,指点江山;有时又觉得连一个扫马路的清洁工都不如,那么冷漠,毫无爱心。她就像波涛翻滚的大海,渴望宁静止息,但没有片刻止息。
 
  她有着比较强的感受力,善于分析自己,也愿意学习,并改变自己。
 
  当然这种感受力也让她迅速感知别人,拿着小秤不断地衡量别人的善恶轻重,这种敏感的分别念,在她学佛几年后,终于了知这是一切痛苦的根源。如果能止息分别念,水面一定会平静下来。
 
  她到处寻求善知识,但盲目的时候比较多,大多数人都不理睬她,或者出于礼貌接待一下她,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后就算了,她觉得索然无味也就不再拜访。她是一个善良的人,虽然一直觉得自己很适合纯净无忧的生活,但生活里经常碰到一些很烂的人,她又缺乏世间的智慧,被骗了几次,也被伤害了几次。那些伤害她的人的确是没有良心。她听从师父的教导,不去报复,当然她也不想跟烂人纠缠不清,她明白是自己的因果,迅速结束就算了。
 
  她常常带着冷漠和忧思,身边除了丈夫和一位认识二十多年的七十多岁的老大哥外,一个亲密朋友也没有。
 
  她渴望遇到自己的善知识,渴望他手执利剑斩断重重的包裹,让她展现真面目。
 
  渴望被他一声呵斥,震开封闭的门,把灰尘和污物倒出,还自己一个本然的清净。但这样的善知识没有出现过。她觉得自己应该受到重视,但实际上他们都对她轻而远之,不理不睬,这让她伤心失望,无地自容。她的依赖性很强,以前一有问题就到处打电话向朋友诉说,寻求解决的方法,后来发现,无论是诉说还是朋友的帮助都无法解决问题,尤其是敷衍了事的劝慰让她觉得不但打扰了人家又于事无补。她觉得没有一个人可以深达内心,跟谁都隔了千山万水。所以现在她不再寻求帮助,而是转向佛菩萨,她觉得唯有佛菩萨深广无边的智慧可以超越一切,也唯有佛菩萨是真正无条件地给与爱和包容。
 
  她的儿子沉迷游戏,高中三年考试,一次也没有过本科线,她做好了接受现实的准备。结果,谁都没有预料,儿子竟然考上了大学,超过本科线很多分。
 
  那一刻,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多年的忏悔有了回应,“一定是佛菩萨可怜我”,她真切感受到佛爸佛妈对她的怜悯和眷顾。
 
  儿子上了大学后,积极参加学校活动,报考了学校广播站播音员。
 
  她的得失心重,想问问儿子通过了没有,怕没通过,打击儿子的信心。不敢问。
 
  但QQ特别的提示音响了,她打开QQ,看到先生在家庭群里问:“播音考试怎么样了?”
 
  她有点惊讶地问先生:“你干吗问他,万一没通过呢?”
 
  先生轻描淡写地说:“无所谓。我不像你得失心那么重,所以我活得自在。”
 
  她愣怔无声,思考先生的话。
 
  过了一会儿,在她看来那个从不知道上进的儿子回复了:“过了。”
 
  很多个瞬间,她觉得佛菩萨就在身边,行住坐卧、待人处事做给她看。她不再寻求那个让她瞬间爆裂的师父,她开始安住于当下的生活,看身边的善知识行持佛法。
 
  她每天中午去学跳舞,大家都觉得她应该学芭蕾舞或古典舞,为了冲破紧裹自己的东西,她选择了动感的爵士舞,就像街舞,她觉得有些东西要宣泄。
 
  走在城市的街头,身边车水马龙,但她在自己的世界里。风把她粉紫色的丝巾长长地吹起,细小的叶片纷纷飞舞在半空,落在头顶,飘向花丛。时日无多,如少水鱼,甚至能感受到干涸的速度。来红尘闯荡这么一回,必须在水干之前回归大海,这样枯萎有负此生。
 
  她已经N年不读世间的书了,此刻想起了年少时读过的徐志摩的诗:我不知道风,是在哪一个方向吹,我是在梦中,在梦的轻波里依洄。我不知道风,是在哪一个方向吹,我是在梦中,甜美和悲哀是梦里的光辉。
 
  她转身回望,似看一部吱呀作响的老式电影。每个人都在里面演绎悲欢爱恨,但都渐渐消失在时光的尽头,只留下一地叹息。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,但去往何处,是此生最重要的来临。
 
 
作者:七色彩虹
2017年9月27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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